【星探】孙兴慜和他父亲的“私教课”

上赛季英超联赛,孙兴慜在没有点球的情况下斩获23球,与萨拉赫并列射手榜榜首,夺得金靴,这成为了亚洲球员在五大联赛的一个里程碑,也是后人难以逾越的一座高山。

然而新赛季,孙兴慜一直没有收获进球,只送出1次助攻,不禁让人怀疑起他的状态。随着时间推移,质疑声越来越大,在8场比赛颗粒无收后,韩国天王终于坐到了替补席上,这也是时间进入2022年以来他首次没有在比赛中先发登场。

眼看比赛焦灼,孔蒂还是在第59分钟换上了孙兴慜。仅仅27分钟后,孙兴慜就完成了帽子戏法,宣告王者归来。

在攻入自己本场比赛首球、也是赛季首球时,孙兴慜甚至没有庆祝。与孙兴慜的“冷静”相反,孙兴慜的父亲孙雄政一向不愿过多表达情感,也不愿在公开场合吹捧孙兴慜,这场比赛却在看台上频频表达对儿子的认可、挥舞双拳庆祝进球,而孙兴慜的母亲甚至激动到掩面流泪。

可以看得出来,无论孙兴慜本人,还是他的家庭,都因为近期的球荒背负了巨大的压力,在重压之下的爆发,无疑是对情绪最好的宣泄出口。从背负压力时的隐忍,到面对观众做出噤声手势,没有比这种动漫或爽文剧情般跌落谷底又反弹至百米高空更激动人心的剧情了。

不过,从孙兴慜的表情来看,无论进球、戴帽还是迎球,都没有让他露出喜悦的笑容,或许他还在抑制着自己的情绪。从大的方面来说,孙兴慜的一举一动都绝对带有厚重的典型东亚文化圈特征,“谦逊”、“低调”是球迷给他的最大标签,收获了同样标签的,还有武磊、香川真司等人。从小的方面来说,父亲孙雄政对孙兴慜性格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

孙雄政也是一名职业球员,随如今的金泉尚武、蔚山现代和城南FC征战过韩国顶级联赛,还曾入选韩国U23和B队。他在28岁时就因跟腱伤病无奈早早退役,对于他的职业生涯来说,这可能是一大遗憾,但对于他的人生乃至韩国足球来说,这却是一段传奇故事的开端。

无法继续职业生涯的孙雄政不愿意离开足球事业,于是成为了一名青训教练,并前往西班牙、德国和巴西等足球强国进行学习。孙雄政退役一年多后,妻子吉恩子(音译)诞下次子孙兴慜。随着两个孩子的成长,孙雄政也在他们的少年时期开始亲自指导足球训练。

关于自己给儿子进行的训练,孙雄政说:“我是一名职业球员,场上司职边锋,但没有任何能够击败对方球员的技巧或小技术,我为此感到非常羞愧和后悔。因此,我只教孙兴慜最基础的基本功,直到他能够控球。”

尽管孙雄政自己认为对孙兴慜的训练都是十分基础的,但实际上也并不简单。在孙兴慜前往五大联赛时,许多教练都对其扎实的基本功表达了赞许,上轮英超他的帽子戏法中,他用左脚和右脚各轰入了一记世界波,均衡的左右脚能力,放眼世界也是出类拔萃的,此前获得普斯卡什奖的一条龙破门,也凸显了出色的控球技术。这些都与孙雄政的训练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谈到基本功的问题时,孙雄政是这么说的:“对于足球运动员来说,只有达到‘在漆黑的房间里也能用勺子把食物送进嘴里’的境界,才算是基本能够控球了。我用了7年时间给孙兴慜巩固基本功,他几乎365天无休,假期也没有时间去亲戚家玩。”

经过孙雄政的几年个人训练有了扎实的基本功,此后在初中时期就展现了足球天赋,也因此经历了一次从足球弱校到强校的转学,进而在升学时进入了韩国高中足球的名校东北高中。

此后,他入选韩国足协第6期足球青少年留洋项目,前往德国进入汉堡青年队,此后被汉堡正式签下。在结束留洋项目后,孙兴慜曾短暂回国,并于期间随韩国U17征战了U17世界杯,然而他这一阶段的经历和球员所有权却颇为混乱。

在韩国期间,他的隶属关系在韩国足协的名单上被列为汉堡,但征战世界杯时却被列为东北高中,这所学校也在后来孙兴慜转会时还收到了国际足联的团结款(青训补偿款)。

而在K联赛官网,孙兴慜也以首尔FC球员身份注册过,且他在采访中表示,自己曾以球童身份在主场观看了李青龙首尔FC时期的比赛,而主场球童仅能由本队青训球员担任。

这很可能与韩国的校园足球体系和略有些混乱的体制有关。韩国校园足球和职业足球的衔接,依靠的是类似NBA的机制,职业球队拥有对在校球员的指名权,而当时首尔FC则拥有孙兴慜的指名权。但因为留洋项目导致所属权混乱,让汉堡得以轻松签下孙兴慜,该项目也因此事被暂停。

从争抢到后续引发的争议,也可以看出彼时孙兴慜就已经是一名被给予厚望的天才少年。

此后孙兴慜逐步升入汉堡一线队,并成为主力,再到转会勒沃库森,后面的故事我们都已经十分熟悉了。孙兴慜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扎实,这与孙雄政的教育和安排都密不可分,他甚至为了陪着孩子成长,舍弃了在韩国的生活。当然,这位严父也引发过一些争议。

关于孙雄政,在孙兴慜的故事最初为人知晓时引发过一些争议,有声音认为,他在训练方面进行的过于单调的技术训练会对小球员在建立对足球比赛认知的年纪造成负面影响,对于日后的创造力、阅读比赛能力等方面都有限制;而较为压抑的教育方式不但可能使小球员失去对足球的兴趣,甚至性格不健全。

而孙雄政最大的争议,大概是孙兴慜初期入选国家队时。孙兴慜18岁便完成了韩国成年国家队首秀,此后被多次征召。在2011年10月,孙雄政表示孙兴慜正在立足汉堡一线队的关键阶段,而且还只是一个很年轻的球员,希望韩国队暂时不要征召他。

这番表态引起了轩然,车杜里等名宿也出面给出忠告:能够接受国家队征召是很荣幸的。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孙兴慜在接受采访时对此事回应表示“这并非我能决定的”,这也让他一度被认为是个只会躲在父亲身后的还不成熟的孩子。

从孙兴慜职业角度来看,当时不希望国家队征召应该是正确的,他在2011年末至12年初在球队的位置确实并不稳定,一度只有比赛最后时刻的几分钟时间。如果为并不算重要的国家队赛事短暂离队,很可能就此被边缘化。对比起武磊在西班牙人和国家队之间的奔波和挣扎,以及西班牙人主帅因为国家队征召而出现的不满,更显出当时留在汉堡对孙兴慜本人的重要性。

其实如果有更多的了解就会发现,看起来严厉的孙雄政并像外界认为的那样独断专行。尽管自己非常热爱足球,但练球这件事他都是征求了两个孩子的意见,确认愿意踢球后才进行的,他还表示,孙兴慜自己也十分愿意吃苦加练。

而他关于基本功的训练,则是与自己的职业生涯有关。他认为过早让小球员踢比赛、射门会对关节和韧带造成过大负担,这不但会缩短未来可能的职业生涯长长度,更可能对参与足球的小球员的健康造成影响。当初让孙兴慜参加足球部可能是无法选择的,但如今,他在自己地足球学院中禁止射门,并且禁止15岁以下的球员踢比赛。

就像那些成功的主帅都有些偏执一样,孙雄政也始终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尤其是在培养出了孙兴慜这样一个世界级球星之后,似乎显得他更为正确了。

对于“世界级”的评价,孙雄政在接受采访时曾经予以过反驳:世界级球员指的是在最好的俱乐部中也可以立足的球员。我认为如果孙兴慜所有方面都再提高10%,那还有可能。我总是很谨慎,当你觉得满足了的时候,危险就来了。

他甚至在自己的书中引用了来自中国的名言、俗语,其中就包括“人怕出名猪怕壮”和“行百里者半九十”。

通过这些话,大概也就能知道孙兴慜一直以来低调、谦逊的性格是如何塑造的。无论是孙兴慜,还是其父孙雄政都是这样的性格,这也让中国乃至东亚文化圈国家的球迷都对这两人十分欣赏。

一向狂傲的穆里尼奥也对孙兴慜一家的性格表达过赞叹:“我在比赛前一天见到了孙兴慜的父母,然后我就知道孙兴慜谦逊的态度从何而来了。”现任热刺主帅孔蒂更是表态,自己很乐意让孙兴慜当女婿。

不过人总归是有两面性的,就像获得金靴后的球荒一样,物极必反。当一个人让自己过于压抑的时候,那些堆积的情绪很可能在一些不可预知的时候突然爆发。

其实,孙雄政也并非一块冰冷的铁板,他曾在书中透露,自己训练两个儿子的时候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在质问他:你是后爹吗?回想起当年那些残酷的训练,他也会感到抱歉,甚至在心里哭泣。

而孙兴慜的“爆发”是另一种形式。他在2019年一年中就吃到了3张红牌,其中2次遭到3轮追加停赛,另一次虽然被取消,但是让安德烈-戈麦斯遭遇了让职业生涯一落千丈的伤病。无论孙兴慜在大多时候是什么样的表现,这些恶劣的犯规都令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遭遇持续的声讨,他也几次在染红离场后痛哭。

从如今打破球荒后的反应来看,无论是低沉的脸色,还是一反常态的噤声庆祝动作,都表明了这次帽子戏法显然还无法让孙兴慜卸下包袱、摆脱质疑。那些迟迟没能释放的压力可能转化为进一步反弹的动力,但也可能成为压垮一个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能是随着时间推移对许多事都看得开了,孙雄政也越来越多展现出了笑脸,他表示,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孙兴慜能够过上想过的生活,希望他享受足球。

他在书里写道:“虽然通常对运动员来说没有比胜负更重要的事情,但是如果将焦点放在幸福上,就可以超越对胜负的执念。那些即比赛不顺利,也能为打上比赛而感恩的球员;那些比赛进行得很顺利,就能充分享受这种喜悦的球员;那些不顾金钱和名誉,只要能踢球就感到感谢和幸福的球员,从长远的角度看,我认为,这些就是答案。孩子们的工作没有失败,有的只是不同的经历。”

如果孙雄政能够将这些话直接传达给孙兴慜,或许很快就能看到上赛季那个大杀四方的“孙球王”在赛场上重拾灿烂笑容和坚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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